呼喚和回應﹐任敏的繪畫

呼喚和回應﹐任敏的繪畫

藝術作品呼喚著,觀者、聽者及讀者回應著。觀者的感覺回應著那些展覽在畫廊、博物館或在家中的作品(甚至是垃圾堆-或許是一件在垃圾中閃亮的珍寶)的色彩與光線﹐尺度與形式的誘惑。聽者的身軀回應著節奏和旋律﹐乃至壯闊的和弦與錯綜複雜的管弦樂。讀者的思想回應著字裡行間描述所帶來 畢生的記憶和期待。是的,記憶﹐是思維對藝術作品的誘惑所產生的回應。我們觀賞﹐聆聽﹐和閱讀﹐但所有那些都存在個人一生之久記憶的背景中。因此﹐任敏的作品呼喚,每個人的回應不同也成了個人所特有的獨特記憶。

中國畫裏你看見了什麼﹖任敏的藝術裏你能與人分享的知識和經歷是什麼﹖你在這個世界中,怎麽生活,又看見了什麽?你對自身的命運和結局所知的是什麽﹖爲何發生在你身上﹖你又如何去處置﹖所有這些事藉任敏的畫呼喚著我們﹐我們必須傾聽我們的回應

一天在任敏的作品展上﹐我花了很長的時間不僅聆聽來自作品中許許多多的召喚﹐而且也聆聽著我自己的回應 — 有些我的回應成了對作品的呼喚﹐對這些呼喚它是肯定或否定﹐接納或擴展?

畫展中有幾幅畫掛在一起﹐兩幅較小的﹐和一幅第二大的作品……
石窟中的岩壁…﹐所見的是一個嶄新永恆的世界。岩壁上所見所的是潑濺的血跡與煙灰﹐痕跡與光線。我們總是把自己的美夢與噩夢投射到作品中…請安靜﹐讓石窟自己敘述它的故事吧。
有五幅長立軸掛在一起﹐遠高於我……
峽谷峭壁……唯有美,召喚著我們隨著這條旅行於千百萬年之久溫暖峭壁間的河流一同來觀賞這些斑點﹐裂縫﹐裂痕…

只有你如舊;在另外的一些憂傷中,
你會撫慰後人說:
“美即是真,真即是美,”
這就包括你們所知道、和該知道的一切。

對於英國詩人濟慈的古甕來説,只要有美,就足夠了。對於這幾卷畫來説,只要能喚起黃河邊佛像石窟中音樂的記憶就足夠了。然而,如果音樂的記憶只求喚起美感,現代畫是否也是只求美便以足夠?睜大眼睛看,竪起耳朵聼,細閲你的靈魂—你將發現,當代畫作只在乎美。

三幅高過我許多帶有紅色斑點的水墨畫……
是否在個人記憶裏總是有某些未知的地方存放著遠古的崇高價值?作為今天的藝術家在作品裡選擇了近乎偶發性的“意外” 技法時﹐他是否偶而也選擇回想到那些已過千百年前的大師的作品呢﹖

在世界上﹐每一種偉大的文化裏,對於如何生,何為珍貴,如何死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因此十一世紀北宋范寬的“溪山行旅圖”–在任敏的這三幅卷軸裡喚起我們記憶旅程﹐既使我們從未去過那在群山溪流瀑布前那半掩的寺院﹐那霧氣籠罩山谷中的寺院卻發出召喚讓我們進入任敏的太空宇宙中﹐召喚我們漫逰在星星那永恆地聚散即生將逝裏。

看﹐細看任敏的作品。聼﹐聼它的呼喚。聽﹐傾聽來自你生命那深遠的回響﹐以及你對他作品那呼喚所發出無止境的回應。

弗萊德 馬丁
舊金山美術學院學院事務副院長
2009年9月